07. SQL 语言一分钟概览

本节目标：学完本章你能说清 SQL 是什么、把常用语句正确归到 DDL / DML / DQL（以及事务控制）类别，并知道 SQLite 对标准 SQL 支持到什么程度、刻意缺了哪些东西。

SQL 是 Structured Query Language（结构化查询语言）的缩写，它是我们用来和”关系型数据库”对话的唯一通用语言。无论是查一条数据、改一个值、还是建一张表，本质都是你写一句 SQL、数据库去执行。无论底层是 SQLite、MySQL 还是 PostgreSQL，大家说的都是同一门 SQL，区别只在于各家”口音”（支持的子集）略有不同。所以先把 SQL 的整体框架搞清楚，后面每一章都是在往这个框架里填具体的语句。

为了好记，我们把 SQL 类比成”和图书馆管理员的沟通方式”：有的指令是”盖新的库房、摆书架”（定义结构），有的指令是”上架新书、下架旧书”（操作数据），有的指令是”帮我找某本书”（查询数据）。对应到 SQL 里，就是 DDL、DML、DQL 三大类。下面逐个看。

DDL（Data Definition Language，数据定义语言） 负责”定义数据库的结构”，也就是建什么、改什么、删什么。常见的 DDL 语句有：CREATE TABLE（建表）、ALTER TABLE（改表结构）、DROP TABLE（删表）、CREATE INDEX / DROP INDEX（建/删索引）、CREATE VIEW / DROP VIEW（建/删视图）、CREATE TRIGGER / DROP TRIGGER（建/删触发器）、CREATE VIRTUAL TABLE（建虚拟表，如全文检索）。在 SQLite 里，ALTER TABLE 的能力比 MySQL 弱一些——早期版本主要支持“重命名表”和“增加列”，改列类型、删除列能力后来才补齐（3.35.0 起支持 DROP COLUMN 删除列，3.25.0 起支持重命名列，且均有约束），这在后面的“改表结构”章节会专门讲。

DML（Data Manipulation Language，数据操纵语言） 负责”对数据本身做增删改”。就三条核心：INSERT（插入）、UPDATE（更新）、DELETE（删除）。注意 DML 是会改变数据的，所以执行时要格外小心——尤其是 UPDATE 和 DELETE，一旦忘了带 WHERE 条件，可能把整张表的数据都改掉或清掉。这一点在”更新数据""删除数据”章节会反复强调。

DQL（Data Query Language，数据查询语言） 专门用来”读取数据”，核心只有一条：SELECT。我们平时写的 WHERE、ORDER BY、GROUP BY、JOIN、LIMIT 等等，其实都是 SELECT 语句里的”子句”，它们依附在 SELECT 之上，本身不改变任何数据。把 SELECT 单独拎成一类，是因为它只读不写，是最安全的一类操作——你随便查，不会搞坏库。

除了上面三大类，还有一类在 SQLite 里也很重要，叫 TCL（Transaction Control Language，事务控制语言）：BEGIN（开启事务）、COMMIT（提交）、ROLLBACK（回滚）、SAVEPOINT / RELEASE（保存点）。它保证一组操作”要么全部成功、要么全部不做”。可以类比成”寄快递打包”：你把所有要寄的东西先放进取件袋（BEGIN），封口前还能反悔重放（ROLLBACK），一旦贴上单子投进箱子（COMMIT），就不可撤回了。事务与并发锁我们会在后面的专门章节展开。

有一类在 MySQL/PostgreSQL 里常见、但 SQLite 里根本没有的，是 DCL（Data Control Language，权限控制语言），比如 GRANT、REVOKE。这又和 SQLite 的”无服务进程”特性连上了——

常见坑

别把 MySQL/PostgreSQL 的”权限控制”思维套到 SQLite 上。SQLite 没有 GRANT/REVOKE 这类 DCL 语句，也没有”用户""角色”这种多账号概念——它的”访问权限”就是操作系统对你那个 .db 文件的读/写权限。换句话说，谁能打开这个文件、谁就能读写里面的全部数据。同样，SQLite 也不支持存储过程（stored procedures），内置函数之外要扩展只能用 C 语言写扩展注册。如果你的安全模型依赖”不同用户不同权限”，SQLite 本身不提供，需要你在应用层自己实现。

那么 SQLite 到底支持标准 SQL 的哪一部分？可以放心地说：SQLite 实现了绝大多数 SQL-92 标准的核心，日常用到的 SELECT/INSERT/UPDATE/DELETE、各种 JOIN、GROUP BY、子查询、CTE（WITH）、窗口函数、触发器、索引、事务它全都支持。但它也刻意不做一些”企业级”特性，知道缺口能少踩很多坑：

连接（JOIN）：支持 INNER JOIN、LEFT JOIN、CROSS JOIN；但原生不支持 RIGHT JOIN 和 FULL OUTER JOIN。需要右连接时，把两张表换个位置用 LEFT JOIN 即可实现同样效果。
UPSERT：3.24 起支持 INSERT ... ON CONFLICT ... DO UPDATE / NOTHING，也就是”存在就更新、不存在就插入”，无需存储过程。
窗口函数：3.25 起支持，做排名、累计求和很方便。
没有的：没有存储过程、没有用户/权限体系、没有真正的布尔类型（用整数 0/1 表示）、没有专有的日期类型（见第 08 章）、外键约束默认关闭（见第 13 章）。
类型系统：这是 SQLite 最有特色也最容易误解的地方——它是”动态类型 + 类型亲和性”，而不是静态类型。具体内容第 08 章专门纠偏。

SQL 与 SQLite 支持的子集：动手对照

光说”支持一部分”太抽象，下面用教程统一的 users / orders 两张表，把最常被问到的几类 SQL 在 SQLite 里”能不能用”落到实处。

多表连接（JOIN）。内连接、左连接、交叉连接都没问题；唯一原生缺席的是右连接 RIGHT JOIN 和全外连接 FULL OUTER JOIN。好消息是右连接只是”把两张表换个位置”，用左连接就能等价实现：比如你想以 orders 为主查出每笔订单对应的用户名，别的库可能写 orders RIGHT JOIN users ...，在 SQLite 里改写成 users LEFT JOIN orders ...（交换 FROM 与 JOIN 两边即可），结果完全一致。全外连接 SQLite 没有内建语法，真要”左右两边各自独有的行也都要”，得用两个 LEFT JOIN 配合 UNION 拼出来，稍繁琐但语义能覆盖。

权限与过程化语句。一如前面 WARNING 强调的，GRANT / REVOKE 这类 DCL 在 SQLite 里不存在，权限就是操作系统对 .db 文件的读写权限；同时也不支持存储过程（stored procedure）。但触发器（TRIGGER）和视图（VIEW）都完整支持，自动记账、自动更新统计这类需求用触发器就够了。

放心用的常用特性。CHECK 约束、DEFAULT 默认值、自增主键、UPSERT（3.24 起 INSERT ... ON CONFLICT）、窗口函数（3.25 起）、CTE（WITH，含递归）一概可用，和主流库基本一致。

一句话总结：SQLite 刻意砍掉的是”企业级服务端特性”（多用户权限、存储过程、右/全外连接），把”单机嵌入式用得到”的查询与 DDL/DML 能力几乎全做了。记住这条分界线，你就不会在缺的功能上白费力气，也能放心把日常 SQL 直接搬过来用。

重点提示

记住这个归类口诀：DDL 改”结构”要谨慎（生产环境改表有风险，最好先备份），DML 改”数据”务必带 WHERE（不然容易误改全表），DQL 的 SELECT 最安全（只读不写，放心查）。写语句时分清它属于哪一类，就知道该有多小心。

实用技巧

写 SQL 时关键字不区分大小写——SELECT、select、Select 效果完全一样。但行业约定是：关键字全大写（SELECT、FROM、WHERE），表名和列名用小写，这样一眼就能区分”命令”和”数据”，可读性更好。唯一要注意的例外是 GLOB 操作符大小写敏感、而 LIKE 默认不敏感，别在这上面栽跟头。

最后做个类比小结：如果把数据库比作一个仓库，DDL 是”盖厂房、搭货架”（动结构，动静大），DML 是”进货、移货、清货”（动库存，要核对），DQL 是”拿清单去盘点查看”（只记录、不动手），TCL 是”这一批操作打包成一个不可分割的动作”。理解了这四类职责的轻重，你写每一条 SQL 时心里都会有数：这条语句到底会不会动我的数据、动得有多大。下一章我们就钻进最容易被误解的”数据类型”里，彻底讲清 SQLite 的动态类型与类型亲和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