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 WHERE：条件过滤

本节目标：学完本章你能用 WHERE 子句从结果里筛出符合条件的行，掌握各种比较条件，以及用 IS NULL / IS NOT NULL 正确处理空值这个特殊家伙。

为什么需要 WHERE

上一章我们学会了 SELECT，但 SELECT * FROM 表 会一把抓出所有行。现实中你几乎从不需要”全部”——你要的是”年龄大于 30 的用户""邮箱为空的联系人""金额超过 100 的订单”。这时候就要在 SELECT 后面挂一个 WHERE 子句，告诉 SQLite：“只把满足条件的行放进结果集。”

WHERE 的本质是行级过滤器：它对原表的每一行做一次判断，判断为”真（true）“的行留下，判断为”假”或”未知”的行丢弃。最终留下的行，才进入结果集、才被展示。

Note

WHERE 不仅用在 SELECT 里。后面要学的 UPDATE（改数据）、DELETE（删数据）同样靠 WHERE 来圈定”改/删哪些行”。所以本章学会的过滤逻辑，是后面好多章的通用基本功。

WHERE 放在哪、长什么样

WHERE 紧跟在 FROM 表名 之后：

SELECT 列名 FROM 表名 WHERE 条件;

条件的基本形状是”左边表达式比较运算符右边表达式”：

SELECT name, age FROM users WHERE age > 30;

sqlite> SELECT name, age FROM users WHERE age > 30;
name   age
-----  ---
王五    41

这条语句的执行过程是：SQLite 先打开 users 表，逐行看 age 是否大于 30，只有王五（41）满足，于是结果集里只剩王五这一行。

比较运算符全家福

WHERE 里最常用的是比较运算符（Comparison Operators），用来判断两个值的大小关系：

运算符	含义	示例
`=`	等于	`age = 30`
`<>` 或 `!=`	不等于	`age <> 30`
`<`	小于	`age < 30`
`>`	大于	`age > 30`
`<=`	小于等于	`age <= 30`
`>=`	大于等于	`age >= 30`

举几个实用例子（基于全局示例表 users）：

-- 等于：找出年龄刚好 28 的人
SELECT name FROM users WHERE age = 28;

-- 不等于：找出年龄不是 28 的人
SELECT name, age FROM users WHERE age != 28;

-- 区间：年龄介于 25 到 40 之间（含两端）
SELECT name, age FROM users WHERE age >= 25 AND age <= 40;

Tip

比较时务必保证两边类型能对上：数字比数字、文本比文本。虽然 SQLite 有”类型亲和性”会做隐式转换（详见第 8、9 章），但拿文本和整数硬比，容易得到出乎意料的结果，也拖慢查询。养成”同类型比较”的习惯最稳妥。

NULL 是个特殊家伙：不能用 = 判断

这里有一条必须划重点的红线，初学者 90% 会栽跟头：NULL 表示”未知 / 不适用”，它不等于任何东西，连它自己都不等于。

看全局表，李四 的 email 是 NULL（未知）。如果你写：

-- 错误写法：永远查不到任何东西！
SELECT name FROM users WHERE email = NULL;

这条语句不会报错，但返回空结果。因为 email = NULL 这个表达式，SQLite 算出来的不是”真”也不是”假”，而是”未知（unknown）“，于是这行被过滤掉。NULL 和 NULL 比较，结果仍是未知，而非相等。

正确做法是用专门的 IS NULL：

-- 正确：找出邮箱未知（为空）的人
SELECT name FROM users WHERE email IS NULL;

sqlite> SELECT name FROM users WHERE email IS NULL;
李四

反过来，想找”邮箱已知”的人，用 IS NOT NULL：

SELECT name, email FROM users WHERE email IS NOT NULL;

Warning

判断空值永远用 IS NULL / IS NOT NULL，绝不能用 = NULL 或 != NULL。 = NULL 不仅查不到，还静默失败、不报错，是极易藏 bug 的写法。记住口诀：空值判断用 IS，等于比较用 =，两者不能混。

多个条件怎么连：AND 与 OR（先睹为快）

有时一个条件不够，要”既要……又要……”或”要么……要么……”。WHERE 里用 AND（并且） 和 OR（或者） 把多个条件拼起来：

-- AND：年龄 >= 25 并且 工资 >= 65000（这里借用示例语义）
SELECT name, age FROM users WHERE age >= 25 AND age <= 40;

-- OR：年龄小于 25 或者 年龄大于 40
SELECT name, age FROM users WHERE age < 25 OR age > 40;

AND 要求所有条件都为真，整行才留下；OR 只要任一条件为真，整行就留下。逻辑运算符的完整规则（含 NOT、优先级、括号）我们放在第 17 章系统讲，这里你只需知道 WHERE 能这样组合条件即可。

比较时的”类型亲和性”陷阱

SQLite 是动态类型系统（详见第 8、9 章），列声明只是**类型亲和性（Type Affinity）**的建议。这会让比较偶尔出现反直觉的结果。比如 age 列声明为 INTEGER，但你插入时混进了文本 '30'，由于亲和性它可能被转成整数存，也可能按文本比较——一旦按文本比，'30' 和 30 在比较运算符下未必相等，排序也会乱掉。

所以一条铁律：插入时就把类型搞对，比较时两边类型一致。别把”SQLite 很宽容”当成”可以乱来”的理由——宽松是给你便利，不是给你埋雷。

WHERE 也用在 UPDATE / DELETE 上（重要预告）

前面提过 WHERE 不止服务于 SELECT。它同样决定 UPDATE 改哪些行、DELETE 删哪些行。这里先给一句保命提醒，后面章节会展开：

Warning

写 UPDATE 或 DELETE 时，如果忘了写 WHERE，会作用于全表！ UPDATE users SET age = 0; 没有 WHERE，表里每一行的 age 都会变成 0；DELETE FROM users; 没有 WHERE，整张表数据清空（且如果没开事务，难以撤销）。永远先想清楚”我要影响哪些行”，再下笔。可以养成习惯：先写 SELECT * FROM 表 WHERE 条件 确认范围，再把 SELECT 换成 UPDATE/DELETE。

适用场景小结

查”特定人群”：WHERE age > 18、WHERE name = '张三'
查”缺失信息”：WHERE email IS NULL（找待补充的资料）
查”异常数据”：WHERE amount < 0（找出负金额的可疑订单）
查”时间范围”：WHERE created_at >= '2026-01-01'（注意日期在 SQLite 里是 TEXT 存储，按 ISO8601 字符串比较）

实战：把多个条件拼成”复合筛选”

真实查询很少只有一个条件。把比较、逻辑运算符组合起来，就能表达复杂意图。比如”找出年龄 25 岁以上、且邮箱已知（非 NULL）的用户”：

SELECT name, age, email
FROM users
WHERE age >= 25 AND email IS NOT NULL;

再比如”找出要么未成年、要么年龄超过 60 的人”（高频的”两端人群”查询）：

SELECT name, age FROM users
WHERE age < 18 OR age > 60;

写复合条件时，记住第 17 章会讲的重点：不确定优先级就加括号。像 age < 18 OR age > 60 AND vip = 1 这种写法，SQLite 会按”先 AND 后 OR”去算，很可能不是你本意。把括号写清楚：(age < 18 OR age > 60) AND vip = 1，语义才 unambiguous。

Note

关于日期再强调一次（纠偏红线）：SQLite 没有 DATE / TIME / DATETIME / TIMESTAMP 类型，日期时间是用 TEXT（推荐 ISO8601 格式如 2026-07-31）、REAL（儒略日）或 INTEGER（Unix 秒）来存储的。所以 WHERE created_at >= '2026-01-01' 本质是在比较两个文本字符串，恰好 ISO8601 格式按字典序比较就等于按时间先后比较，非常方便。别指望 SQLite 有原生”日期类型”帮你做日期运算——那要靠日期函数（后续章节）来解析文本。

类比小结

WHERE 就像筛子的网眼：原表的所有行是掺着沙的米，WHERE 后面的条件是网眼大小，只有符合条件的米粒（行）能漏进结果集的簸箕里。等于、大于、小于这些比较运算符，是你在调”网眼形状”；而 IS NULL 是专门对付”那颗既不说有也不说无、只是标记’未知’的空壳”的特殊筛法——它不能用普通的等于号去量，必须用 IS NULL 这把专用卡尺。记住：空值不是 0、不是空字符串，它是”未知”，判断它只能用 IS。